普藝TalkArts｜【平山探藝】藝壇主帥馬國權．刀筆交輝藝學融 2025年11月9日 21:04
2000年9月，筆者入香港集雅齋工作不久，老齋主鄧毅生便出版了一本《當代書法家書鄧毅生詩選》，其中一位「當代書法家」便是馬國權先生。他給我第一印象是高大威猛，卻又溫文儒雅，雙眉如劍鋒英氣逼人，猶如銀幕上文武雙全的主帥。
那時，我只覺此公氣度不凡，而後歲月流轉，我才漸漸明白，這位長者確是中國藝壇一位以學識為盔甲、以筆墨為刀劍，在學術與藝術兩個「戰場」上都建樹卓著的「主帥」。為深入探討馬國權先生的藝術世界，最近我又特意走訪了馬公子達為兄，聽他細說父親窮畢生精力治藝著論的艱辛經歷和鮮為人知的生平逸事。
2000年9月，筆者入香港集雅齋工作不久，老齋主鄧毅生便出版了一本《當代書法家書鄧毅生詩選》，其中一位「當代書法家」便是馬國權先生。他給我第一印象是高大威猛，卻又溫文儒雅，雙眉如劍鋒英氣逼人，猶如銀幕上文武雙全的主帥。
那時，我只覺此公氣度不凡，而後歲月流轉，我才漸漸明白，這位長者確是中國藝壇一位以學識為盔甲、以筆墨為刀劍，在學術與藝術兩個「戰場」上都建樹卓著的「主帥」。為深入探討馬國權先生的藝術世界，最近我又特意走訪了馬公子達為兄，聽他細說父親窮畢生精力治藝著論的艱辛經歷和鮮為人知的生平逸事。
馬國權，字達堂，齋號晚華堂、尚鼎書屋，祖籍廣東南海南岸村（今屬廣州荔灣區），1931年10月26日生於廣州。父馬壽民在廣州高第街經營一家針織品店鋪，也精書法與古文，曾書「業精於勤，荒於嬉」勉之。馬國權的藝術之路啟蒙極早，10歲起便臨漢碑，12歲臨《陶齋藏印》22册，16歲又從馮康侯習篆刻及隨秦咢生習詩詞。
受父親影響，馬氏在大學時期是修讀經濟的。50年代任職工藝美術公司時，有一次出差北京，在火車上巧遇中山大學招生辦負責人，得知容庚在該校招古文字學副博士研究生的消息。回來便報考並獲錄取，修讀四年後於1960年畢業。在容老指導下，他不僅參與了《金文編》的考訂工作，更兩度隨師北上訪古，遍覽周秦漢魏金石銘刻。
受父親影響，馬氏在大學時期是修讀經濟的。50年代任職工藝美術公司時，有一次出差北京，在火車上巧遇中山大學招生辦負責人，得知容庚在該校招古文字學副博士研究生的消息。回來便報考並獲錄取，修讀四年後於1960年畢業。在容老指導下，他不僅參與了《金文編》的考訂工作，更兩度隨師北上訪古，遍覽周秦漢魏金石銘刻。
據達為兄透露，父親應該是容老門下唯一可以請益於王福庵、齊白石、傅抱石、沙孟海、馬公愚、羅福頤等著名印人的弟子，並有幸得窺諸老所藏璽印名譜。其書法諸體兼善，尤以篆書為最，下筆如數家珍，結字高古，氣息醇和。觀其所作金文，能傳容老神髓，甚至幾可亂真。而行草書則飄逸而不失沉厚，隸書靈動而兼具樸茂，一派學者書卷之氣，卓然自立。
早年嚴格的訓練和得天獨厚的機遇，奠定了馬氏「以學養藝，藝學相濟」的根基。其篆刻風格涉獵甚廣，上取秦漢及元人餘韻，近博黃牧甫、鄧石如、吳昌碩、齊白石等眾家之長。曾為名畫家李可染刻印數方，被讚許「很有功力」並告知「已在畫上應用」。馬公子告訴筆者，今年在香港會展中心舉辦的「廣東美術百年大展」，其中有一幅黎雄才巨製《迎客松》，上面的「黎雄才印」也是馬氏所刻。繪畫方面更是轉益多師，用筆厚重樸拙，喜綴以穎拓商周銅器作清供圖，能出古入新。
早年嚴格的訓練和得天獨厚的機遇，奠定了馬氏「以學養藝，藝學相濟」的根基。其篆刻風格涉獵甚廣，上取秦漢及元人餘韻，近博黃牧甫、鄧石如、吳昌碩、齊白石等眾家之長。曾為名畫家李可染刻印數方，被讚許「很有功力」並告知「已在畫上應用」。馬公子告訴筆者，今年在香港會展中心舉辦的「廣東美術百年大展」，其中有一幅黎雄才巨製《迎客松》，上面的「黎雄才印」也是馬氏所刻。繪畫方面更是轉益多師，用筆厚重樸拙，喜綴以穎拓商周銅器作清供圖，能出古入新。
若論馬氏對藝林最不朽之貢獻，竊以為當在其印學著述，尤其是所編撰的《廣東印人傳》與《近代印人傳》，堪稱近代印學史研究的「雙璧」。《廣東印人傳》1974年由香港南通圖書公司出版，當時馬氏人在廣州，而且文革還沒結束，這也是一個奇跡。馬氏以嚴謹的史家筆法，網羅放佚，考鑑源流，將嶺南篆刻之傳承脈絡梳理得清晰透徹。
而馬氏積十數年之功完成的《近代印人傳》，更是煌煌巨著，撰集了125位20世紀已故著名篆刻家的傳記、代表作及肖像，1998年由上海書畫出版社出版。責任編輯茅子良曾將其與清代周亮工《印人傳》、汪啟淑《續印人傳》及葉為銘《廣印人傳》並稱為「四大印人傳」，推崇其為印學史研究與寫作，提供了頗具價值的資料。
而馬氏積十數年之功完成的《近代印人傳》，更是煌煌巨著，撰集了125位20世紀已故著名篆刻家的傳記、代表作及肖像，1998年由上海書畫出版社出版。責任編輯茅子良曾將其與清代周亮工《印人傳》、汪啟淑《續印人傳》及葉為銘《廣印人傳》並稱為「四大印人傳」，推崇其為印學史研究與寫作，提供了頗具價值的資料。
「有時爲了解一人的生卒年，每每奔跑翻書再四……但是，如果現在不作，將來不是更困難嗎？……假若一人所見有限，將來有别的同好予以補充修正，群策群力，這對廣東印學研究的發展，顯然是有好處的。」在《廣東印人傳》的〈序言〉中，馬氏發出了這樣的感慨。誠然，編著史傳看似資料彙編，實則是極耗心力的學問，這些年筆者撰寫《平山探藝》深有體會。
馬氏1959年就開始為《大公報》撰稿，但直至1979年才移居香港。當時《藝林》版主編陳凡退休，要找人接任，於是出動新華社副社長祈烽與廣東分管教育的楊康華副省長溝通，才把馬氏調來香港，這是他才華和能力得到有關方面充分肯定的最好證明，也是他藝術生涯的重要轉捩點。香港這個中西交匯的自由港，為他提供了更廣闊的舞臺。他不僅在此進入了著述的豐產期，更以其學養和聲望，成為連接內地與海外藝術界的重要橋樑。
馬氏1959年就開始為《大公報》撰稿，但直至1979年才移居香港。當時《藝林》版主編陳凡退休，要找人接任，於是出動新華社副社長祈烽與廣東分管教育的楊康華副省長溝通，才把馬氏調來香港，這是他才華和能力得到有關方面充分肯定的最好證明，也是他藝術生涯的重要轉捩點。香港這個中西交匯的自由港，為他提供了更廣闊的舞臺。他不僅在此進入了著述的豐產期，更以其學養和聲望，成為連接內地與海外藝術界的重要橋樑。
在港期間，馬氏除筆耕不輟外，先後受聘為中文大學中國文化研究所研究員、藝術系兼任教師達15年之久。在高美慶教授眼中，他是「香港學術界及藝術界的中流砥柱」。他的影響力更遠及東南亞與北美，先後在日本、新加坡、韓國等地舉行講學及展覽，不遺餘力地弘揚中華書印藝術。退休後旅居加拿大，仍參與創建加拿大中國書法協會，並促成安大略藝術學院開設中國書畫課程，將中華文化的薪火，傳衍於海外。
2002年4月27日，馬氏病逝於香港東區醫院，哲人其萎，風範長存。回想當年集雅齋中那一面之緣，其「威猛」與「儒雅」集於一身或有深意：「威猛」者，乃其筆下刀下那股源於深厚學養的雄渾氣魄與金石力量；「儒雅」者，則是其溫潤謙和的君子之風與循循善誘的師者情懷。
2002年4月27日，馬氏病逝於香港東區醫院，哲人其萎，風範長存。回想當年集雅齋中那一面之緣，其「威猛」與「儒雅」集於一身或有深意：「威猛」者，乃其筆下刀下那股源於深厚學養的雄渾氣魄與金石力量；「儒雅」者，則是其溫潤謙和的君子之風與循循善誘的師者情懷。
馬國權先生的一生，是刀與筆交織的一生，是學與藝相融的一生。他以其畢生的實踐，向我們昭示「藝術的至高境界，必以學問為根基」，正如晚明篆刻大家何震所云：「六書不精邃入神，而能驅刀如筆，我不信也。」這位昔日的「主帥」雖已遠去，但他所鑄就的學術與藝術豐碑，以及那「樸茂精嚴」的神采印跡，將長久地嘉惠學林，啟迪後人。
普藝 2025年11月9日
作者簡介
莊志崗，號平山人。2013年任亞洲電視《藏寶Ⅱ》「家家有寶」節目書畫鑑賞嘉賓。中國書協香港分會會員，香港藝術發展局藝術教育顧問，普藝文化促進會會長，香港書畫文玩協會及鑪峰書法學會副會長。近年致力搜集及研究香港前輩書畫家生平及藝事資料，文章曾發表於《中國書畫報》、《華人美術報》、《紫荊》、《美術家》、《藝術香港》及《視覺藝術》等報章雜誌。2020年著有《平山探藝》第壹輯，2024年由香港集古齋再版及出版第貳輯。
作者簡介
莊志崗，號平山人。2013年任亞洲電視《藏寶Ⅱ》「家家有寶」節目書畫鑑賞嘉賓。中國書協香港分會會員，香港藝術發展局藝術教育顧問，普藝文化促進會會長，香港書畫文玩協會及鑪峰書法學會副會長。近年致力搜集及研究香港前輩書畫家生平及藝事資料，文章曾發表於《中國書畫報》、《華人美術報》、《紫荊》、《美術家》、《藝術香港》及《視覺藝術》等報章雜誌。2020年著有《平山探藝》第壹輯，2024年由香港集古齋再版及出版第貳輯。
鳴謝馬達為先生提供圖片和資料 © 2026 加拿大中國書法協會
